第133章 手法画像(1/4)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中楼二层,长案上摊开了九只卷宗袋。

万啸卿没坐。

他背着手绕案而行,两颗核桃在掌心里咯咯地转。

高丽生领着两个文书立在下首,谁也不敢出声——主任已经绕了三圈。

“报馆街。”万啸卿在头一只卷宗前站定,“设伏一夜,扑空。

事后追风声,追到一个死人身上,断了。”

核桃声不停。

“假票子的局,崩了。

崩得蹊跷——勿是让人破的,是自家人咬自家人,咬穿的。”他往前挪一步,“公审,流产。

租界的报纸、看客的口水,逼得皇军都缩了手。

再朝前数,码头那一夜,一车蟹翻在卡子口,乱了半条马路,恰恰乱在换岗的一刻钟。”

高丽生陪着小心:“主任,这几桩卷宗都复过三遍,实在查勿出——”

“查勿出,是因为问错了。”万啸卿转过身,“两年,你们问的都是‘啥人可疑’。

可疑的抓了几百,有用伐?”

他把核桃搁在案上,提起一支朱笔。

“从今朝起换个问法——勿问啥人可疑,问这些案子,像啥人的手笔。”

文书面面相觑。

万啸卿也不指望他们懂,自顾自往下说,声气不高,像票友说戏:

“看戏,外行看脸,内行看台步。

名角儿描了脸、换了行头,一开口,一抬腿,遮勿住——嗓子眼里那口气是爹妈给的,改勿脱。

做案子也一样。

一个人做熟了,手上自有一路家数,他自家都觉勿着。”

朱笔落纸,一条一条。

这些案子,没有一桩开过枪。

没有一桩留过痕——没有活口,没有笔迹,没有一件对得上人的物证。

每一桩,刀都是借的:借皇军的手,借重庆的手,借报馆的手,借自家人猜忌的手。

还有,每一桩事发的当口,左近总有一场乱。

不大不小,不早不晚,恰恰乱在最要紧的那一刻钟。

“四条并在一处,就是一张脸。”万啸卿搁笔,“这勿是九桩案子,是一个人的九出戏。

戏码换了,台步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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