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静,只有搪瓷盆搁在木桌上发出的轻响。
江柠从那个洗得发白的旧挎包里,掏出一个深褐色的小瓷瓶。
盖子一掀开,一股子混合着各种草药的苦香味,瞬间在病房里散开。
这药膏黑乎乎的,看着卖相真不咋地,却是江柠在老家时帮她哥哥的伤熬的。
“你拿的是什么?”
陆北野趴在病床上,侧着脸,眉头拧得死紧。
他虽然看不见了,嗅觉却变得格外灵敏,那股子药味儿直往他鼻孔里钻。
“好东西。”
江柠用桌子上的棉签挑起一坨黑药膏,言语间带着股子干脆劲儿,
“这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土药方,原本是给我哥备着的。
你后背这烂疮要是再不收口,神仙也难救了。”
“你这……能用吗?”
陆北野语气里满是怀疑。
“陆首长,您现在除了信我,还有别的招吗?”
江柠没等他拒绝,用棉签勾着药膏,轻轻覆在了那块化脓溃烂的褥疮上。
陆北野浑身肌肉猛地一僵,两只手死死扣住了床单。
预想中和刚刚酒精擦拭那样的钻心灼痛并没传来,反而是一股子极强的清凉感,顺着那块火辣辣的伤口,像是一股清泉直接灌进了骨缝里。
那种原本折磨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的焦灼感,竟奇迹般地被压下去了不少。
他没有多说话,而是有些享受着此时的舒畅。
“我在这方子里还加了冰片和血竭,专治烂肉的。”
江柠自顾自的讲解着,手下的动作却不曾停歇,抹得极细致,
“别乱动,这药膏可金贵着呢,抹匀了才见效。”
陆北野忽然有一瞬,感觉这个小丫头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很舒服,就特别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就在江柠低头干活的时候,病房门被人轻敲了一声后推开了。
“你是谁啊?
谁让你乱动病人的!”
进门的是个姓刘的主任医生,五十来岁,鼻梁上架着副深度近视镜,身后还跟着几个查房的实习生。
他一眼瞧见江柠正往陆北野背上糊那种黑乎乎、瞧着像淤泥一样的玩意儿,气得嗓门都破了音。
“停手!
马上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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