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柠原本只是想找水房,可让她在路过这间半开的病房时,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穿着蓝灰色旧褂子的男护工正一脸不耐烦给那个军人洗脚。
那个男护工长得满脸横肉,腰间扎着根油腻腻的布带,刚把一块灰扑扑的毛巾从浑浊的洗脚盆里拎出来,拧都没拧干,就直冲冲地往轮椅男人的脸上糊过去。
“住手!
你在干嘛?”
那老护工被吓得手一抖,毛巾“吧唧”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地水花。
他扭过头,就见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甚至还带着股子乡土气的黄毛丫头,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你谁啊?
是怎么进来的,不知道这是军干病房吗?”
“赶紧滚,别影响我工作!”
江柠大步跨进病房,脚下的布鞋踩在水渍上发出“吱呀”一声。
她一把夺过那块掉在地上的毛巾,指着那盆还没倒掉的洗脚水,气得指尖发颤。
“你把这叫工作?
那可是洗脚水啊!
你拿洗脚水给这个同志擦脸?”
江柠的声音在空旷的单人病房里显得格外犀利。
“嘿,你这死丫头片子,存心找茬是不是?”
老护工梗着脖子,眼神心虚地乱飘,语气却愈发蛮横,
“我在这儿都干了三年了。
该怎么干活还轮得到你来教我?
洗脚水,洗脚水怎么了?
这水还没倒嘛,还热乎着呢,我这是叫节约,小屁孩,赶紧滚!”
“你这分明是在侮辱他!”
江柠上前一步,逼视着老护工的眼睛。
前世带实习生时的那股子威压瞬间全开,压得对方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这位军人同志虽然看不见,但不代表你能欺负他。
人家是正经保家卫国的战士,凭啥成了你偷懒耍滑,敷衍了事的摆设!
嫌伺候累、不想干,那就别拿这份钱,光明正大走就是,用这种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手段坑一个负伤的军人,你良心过得去吗?
就不怕哪天打雷劈死你吗?”
“老子拿钱办事,碍着你什么事了?”
老护工急眼了,卷起袖子就要上来推搡,
“滚滚滚!
哪来的疯婆娘瞎嚷嚷,别在这儿耽误老子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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