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药熬得差不多了,林砚用破布垫着手端下铁锅,用木棍在灶膛灰烬里翻找。
果然,有几块未燃尽的木柴已经炭化。
他小心地挑出来,用石头敲碎成花生米大小。
接着,他拆下那个简易过滤装置,重新制作。
这次,他在最底层铺上洗净的碎瓦,上面铺一层细沙,再上面铺一层木炭碎粒,最上层是三层粗布。
木炭的吸附能力远胜碎瓦,能去除更多杂质和异味。
他将最后一点浑水倒进去,看着清水一滴滴渗出,虽然缓慢,但比下午清澈了许多。
“够了……”林砚松了口气。
有了相对安全的饮用水,至少不会死于肠胃感染。
他端起那碗滚烫的药汁,小心地吹凉,然后一饮而尽。
苦涩从舌尖蔓延到胃里,他强迫自己不要吐出来——这是救命的药。
喝完药,他坐在灶边休息,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
高热似乎退去一丝,至少不再那么天旋地转了。
接下来是住所。
林砚抬头看向屋顶。
月光从三四个破洞漏下来,大小不一。
最大的那个在床头正上方,若有雨,必会淋个正着。
二月天,夜里寒气重,屋顶漏风会让高热反复。
他起身检查屋里的东西。
墙角堆着些杂物:半捆还算干燥的茅草,几块破草席,还有一些碎布头。
原主父母去世后,这个家能卖的都卖了,只剩下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需要泥巴……”林砚自言自语。
他提着那口破铁锅,到院外田埂边挖了些黏土,又掺了水和成泥。
将茅草剪短,混入泥中——这样可以增加粘性,干后不易开裂。
修补屋顶的过程极其艰难。
高烧让林砚浑身乏力,端着泥盆上炕时,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紧牙关,用破布条将泥巴一块块糊在屋顶破洞处,再盖上备用的茅草。
最简单的动作,此刻却重若千钧。
糊到第三个破洞时,他手一软,整盆泥巴差点扣在自己脸上。
他扶着墙喘息,冷汗浸透了里衣,在冰冷的夜风里冻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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