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倒……”他低声对自己说,“倒在这里,明天就是一具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破洞被勉强糊上时,林砚几乎虚脱。
他瘫在炕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但仰头看去,月光不再从破洞漏下——虽然修补得歪歪扭扭,至少能挡风遮雨了。
夜已深。
林砚就着冷水吃了最后半块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这是原主留下的,不知放了多久,咬在嘴里全是霉味。
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每一口都就着大口水。
食物下肚,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他躺回炕上,身下的草席扎人,薄被硬得像木板,还散发着霉味。
但他太累了,高烧、虚弱、一整天的挣扎,让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两段记忆在脑海中交织。
一段是原主的:小时候父亲教他认字,在油灯下一笔一划写“天地玄黄”;母亲在灶边熬粥,米香弥漫整个屋子;中了秀才那日,父母高兴得落泪,说林家终于有盼头了……
另一段是他自己的:图书馆地下一层,恒温恒湿,汉代简牍在无影灯下泛着古老的色泽;学术会议上,他用流利的英语讲解敦煌文书中的税制记载;实验室里,碳十四测年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我都回不去了……”林砚在黑暗中睁开眼。
无论是那个温暖的小家,还是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
他现在是林砚,也是林守拙,一个十九岁的寒门秀才,身无分文,重病在身,还欠着莫须有的高利贷。
但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既然回不去,那就活下去。
不仅活下去,还要活得好。
作为一个历史学者,他太清楚这个时代底层百姓的苦难。
土地兼并,苛捐杂税,贪官污吏,再加上天灾人祸,一个普通农户家庭随时可能破碎。
原主父母的离世,原主自己的绝望,不过是这个庞大时代悲剧的微小缩影。
“既然来了……”林砚望着漆黑的屋顶,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总要改变些什么。”
不是中二的热血,而是冷静的决意。
千年文明积淀在他脑中,现代科学思维刻在他骨子里,这是比任何金手指都强大的武器。
他慢慢坐起身,就着月光,翻开那本札记。
炭条在纸上划过,字迹因虚弱而颤抖,却清晰可辨:
“现状分析:
一、健康状况:高热,疑为风寒合并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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