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林砚推开柴门时,门口放着一小捆柴。
干燥的松枝,捆得整齐,显然是有人特意放的。
他环顾四周,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田埂上几个模糊的身影在劳作。
他没有动那捆柴,只是默默记下这份善意。
过去两日,肥皂的生意比预想的顺利。
货郎李老四第二天就找上门,说四块肥皂半天卖光,要求再加十块。
林砚连夜赶制,用新买的猪板油和积攒的草木灰,做出了十二块——多出的两块,一块给了李屠户抵代售费用,一块自己留着用。
十二块肥皂,进账三十六文。
加上之前剩余的三文,现在他有三十九文现钱。
此外,李老四还预定了下批二十块,说镇上几家饭馆的厨子试用后,觉得去油污极好,想长期采购。
生意在起步,但林砚清楚,肥皂的利润有限。
一锅肥皂需熬煮两个时辰,费柴费力,且草木灰的碱度不稳定,成品质量参差。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技术门槛低,一旦被人瞧出门道,仿制很容易。
他需要更高利润、更难仿制的产品。
晨光中,林砚蹲在灶边,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粥,思绪却飘远了。
大雍朝的糖和盐。
记忆里,市面上常见的糖是黑褐色的“石蜜”,乃甘蔗汁熬煮后直接结晶所得,杂质多,甜度低,且常有焦苦味。
至于白糖,那是贡品级的奢侈品,只有宫中和顶级权贵才用得起。
盐更麻烦。
大雍实行盐引制度,官盐由朝廷专卖,价格高昂,且掺杂泥沙,百姓苦之久矣。
私盐泛滥,但品质更差,且买卖私盐是重罪。
“技术瓶颈……”林砚喃喃道。
他前世研究过古代制糖制盐工艺。
白糖的关键在于“黄泥水淋脱色法”——这是明代才成熟的工艺,用黄泥水吸附糖浆中的杂质,反复淋洗,可得白糖。
而精盐,核心是溶解、过滤、重结晶,去除杂质。
工艺原理他知道,但实际操作……
“得试试。”
喝完粥,林砚取出最后十文钱,向镇上走去。
青溪镇只有一家糖铺,门面不大,货架上摆着几种糖:最便宜的是黑褐色的糖块,五文一斤;稍好的是黄褐色的“沙糖”,八文一斤;最好的是浅黄色的“冰糖”,十五文一斤,只有富贵人家才买。
林砚买了二斤最便宜的黑糖,十文钱花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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