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前后,连下了三日细雨。
雨丝如烟,将田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绿意中。
春耕已毕,农人们难得清闲,村里安静了许多。
林砚的破屋前,排队的人少了,只有偶尔几个来问农事的乡亲。
这正是林砚想要的清静。
他将肥皂、白糖、豆酱的生意全托给了李屠户和刘掌柜,曲辕犁的推广交给了陈铁匠和张老根,沤肥、田间管理的事由赵婶、王老汉等老农带着做。
自己则闭门不出,开始系统研读大雍的经史典籍。
晨起,天微亮。
林砚已坐在窗前,就着晨光翻开那本《大雍会典》。
这是他手头最权威的官方典籍,虽只是残卷,但记载了从开国到景和初年的典章制度、官职沿革、律法税赋。
他读得很慢,每读几页,便停下来在札记上做注。
这是前世做研究养成的习惯——精读、批注、提炼。
不同的是,前世他研究的是尘封的历史,而今,他要融入的,是正在呼吸的时代。
“大雍开国一百六十年,历八帝。
太祖萧衍,出身寒微,前朝末年聚义兵,逐鹿中原,定都洛阳。
太祖定‘与民休息’之策,轻徭薄赋,开国三十载,天下大治……”
林砚提笔,在“与民休息”旁注:“类似汉初黄老之治。
然一百六十年后,土地兼并已甚,此策名存实亡。”
继续往下读。
“太宗朝,行科举,废九品中正。
然世家势力犹存,科举取士,寒门不过十一。
至仁宗朝,设恩荫,官员子弟可免试入仕,科举之路愈窄……”
“注:类似唐中后期。
科举为寒门开一线天,然世家把持官场,寒门难出头。
此乃王朝中期通病。”
“今上景和帝,即位十三载。
前五年勤政,后沉迷修道,宠信方士,怠于朝政。
朝中齐党、楚党、浙党三党相争,宦官掌司礼监、东厂,权倾朝野……”
林砚停下笔,望向窗外雨幕。
三党相争,宦官专权,皇帝修道——这是明中后期的翻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