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断星沉,残月西坠。
四更方过。
邵廷实提着一盏风灯,踏入了官驿跨院。
周起坐在堂屋内,将马不六瞧见许茂年进了广济法后门一事,连同许茂年供出的首尾,拣那最要紧的几桩讲了。
邵廷实抚着膝头的布袍,道:“难怪昨日苏紫小姐报出广济法的名号时,千户与夫人皆不露声色。
原来毒刺的根源,当真出在那道门里。”
“我着人打听过,广济法在雁雍施药多年,百姓都把它当善堂看。
不拿铁证就去动它,掌柜咬死不认,满城都要骂王府冤了善人。
先锁住那穿青衫的;辰时许药师进了驿馆,我亲自录下他的口供。
手里捏住了铁证,再去查封广济法。”
周起点了点头:“听凭长史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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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
马市口往东半条街,天光尚暗。
菜农的扁担一副挨着一副,沿街排开。
扁担头挂着的风灯来回摇晃,昏黄的光晕散落下去,白菜帮子上还挂着晶亮的夜露。
街尾静静伏着一辆垂帘骡车。
车厢内,周起靠着木板。
简兮屈膝坐在车板边,将布帘子挑开半掌宽,定定望向街市。
街内,一间豆腐坊半宿未歇,大锅里熬煮豆浆的水汽直往外翻。
侯来顺缩在门帘后头,两只手拢在袖管里,肩膀耸成一团。
胡捕快挨着他身侧,手掌贴在这泼皮的后腰眼上。
“班头。”侯来顺压着嗓门,身子直往下出溜,
“小人这两条腿肚子直抽抽,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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