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荒谷的石壁缝隙里刮过,发出尖利的呼啸。
那张金色光符已经化为灰烬,但光符里浮现的文字依旧印在识海。
残壳深处,青色的魂火安静的悬浮着。
苏白看着虚空里散掉的残影,神识停留在“情感偏差”四个字上。
天庭的监察司算尽了三界因果,算准了八十一难的每一步棋。
他们算准了蟠桃园的亏空要算在猴子头上。
他们算准了兜率宫的丹药损耗要在流沙河与白虎岭平账。
他们甚至算准了第九十三号容器会在白虎岭地底睡上四百年。
在天庭那套冰冷的算盘上,所有生灵都是按部就班运转的数字。
容器用来承载怨气,寄魂负责发狂夺舍。
只要把这两个凶煞凑在一起,两者必然为了争夺骨躯互相残杀。
神魂撕裂骨肉,死气引动地脉,最后一起化成灰。
这一场厮杀本该成为平账大阵的最后一把柴火。
可偏偏,这把柴火没按仙官写好的章程烧起来。
苏白的神识穿过残壳缝隙,落在白舒搭在膝头的骨手上。
“白舒,你刚才看懂那道密奏的意思了么?”苏白在识海里开口。
白舒眼眶里的魂火晃了晃,指尖在膝头轻点两下。
“他们觉得我们应该拼个你死我活。”白舒平淡的回应。
“没错,在监察司的推演里,世上根本没有信任这种东西。”
苏白笑了一声,神魂波动变得清晰。
“黑石巷那场拍卖会,是他们放下的饵料。”
“四千五百块灵石买下寄魂木偶,是他们定好的开局。”
“他们以为你会把我当成温养骨骼的养料,抽干我的残魂。”
“他们以为我会把你当成夺舍重生的皮囊,磨灭你的灵智。”
白舒转头看向身旁的青色残壳,没有打断苏白的话。
苏白继续说道:“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从你把我从黑石巷带出来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你在赤骨战场替我挡镇魂钉,不是为了天庭的功德。”
“我在玄骨城帮你解构军令,也不是为了抢占这具白骨。”
“我们走过的路,没有半步是按照他们的剧本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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