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山不是一句话的事。
灰耳带了十一只小妖,从界碑往外三条道,一条一条上骨索。
骨索拿死骨串成,一根接一根,横在道口三尺高处,索上挂骨牌。
牌上写着:白虎岭封山,不接外客,不收外货。
第一夜没人来。
苏白靠在洞口,木壳裂口下压着白舒给的德骨。
“对外的话得对上。”他说。
“你讲。”白舒说。
“赤骨战场煞气翻上来了,入者必死。
别的一个字不说。”
“玄骨城不能提,血衣侯不能提,镇魂钉一个字都不能出。”
“她们要问玄真呢。”灰耳插话。
“玄真在城门口停了六天,山门里的人都看见了。”苏白说,“就说他去化煞,化不了,回去了。”
“这句是真的。”白舒说,“能对上账。”
灰耳记下来,抄了六份,三条道口各挂一份,月泉阁柜上贴一份。
第二日午后,界碑外来了人。
三坝商会的执事姓钱,走商路四十来年,一件旧绿袍,袖口磨得发白。
他站在骨索外头,不进,也不走。
“白掌柜。”他喊,“三坝要一份煞情说法。”
“说法在牌子上。”灰耳站在索内三尺,“钱执事自己看。”
“牌子我看了。”钱执事说,“我要问一句私的。”
“问。”
“月供还断不断。”
灰耳的耳朵抖了一下。
“青铃的八十株月华草,一百二十瓶药液,一天没断过。”
钱执事在索外又站了会儿,把手里的名册合上。
“那我就回去了。”他说,“南边六城这两个月催得凶,我怕断。”
“不断。”灰耳说。
他走了十几步,回过头。
“顾家的行脚使在后头,隔着两里。”他说,“路上碰见的,他问我白虎岭是不是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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