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匹还在等合适的人带走。”她的声音不高,“第三匹开始,就是市价了。”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银元,放在石桌上:“三匹,先付定钱。
后天我来取。”他看了何老板一眼,“你没说错。
这布真的不会让人忘掉。”他走出院门,脚步不快不慢。
何老板站在石桌边,看着那三块银元:“他是我二十年的老主顾。
他从不看布只买过一次。
他来看布,都是先看了半个月才开口。
你是第一个让他看一眼就付定钱的。”她没有多留,跟着走出了院门。
巧英把银元收进账房抽屉,又走回廊下,站在那匹布面前。
晨光已经变了方向,布面的颜色也跟着变了——不是变浅,是变深了。
她看了一会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云澜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第三匹要染了。”
“嗯。
下午开缸。”
“四缸的量,来得及吗?”
“来得及。”
他没有再问。
他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着那匹布。
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像一道还没有被织进去的纬线,正在决定自己该落在哪里。
午后。
南岸。
码头。
周蕴玉站在渡口的石阶上,脚边放着一只小皮箱。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旗袍,没有戴首饰。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钟了,江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她没有去拢。
渡船正在靠岸,船头破开江水,激起一层白浪。
她没有上船。
她看着那艘船靠岸,又看着它离岸,等它重新变成江面上的一个小点,然后转身,拎起皮箱,沿着石阶往回走。
回到住处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门槛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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