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在微光城中缓慢流过,如同那道新生的河流在沟渠中不急不缓地向前淌动。
每一日都有居民在城中穿行、修补、交谈、凝望。
而陆明渊在这一周中几乎放下了所有修炼——根源法则的恢复停止了推进,蚀甲新生完毕后的微调也中断了。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准备”,但那准备不是修为层面的,而是另一层意义上的。
第一天,他走遍了微光城的每一条街巷。
从城东的矮墙到城西的粮仓,从醒心碑广场到那道新生的河流边缘。
他在每一个弯道处停下来,看一看那些建筑的轮廓、墙面上的意志纹路、屋顶的倾角、门前悬挂的碎片风铃。
他记住了每一处细节,如同一个即将远行的人在离家前最后一遍丈量庭院的尺寸。
走到河边时,那株幼苗已经长出了第三对叶片,茎秆比一周前粗了近一倍,颜色也从浅绿过渡到了深翠。
他蹲下来看了它很久,然后轻声道:“长得好。”
第二天,他逐一拜访了城中所有愿意与他交谈的居民。
没有正式的仪式,他只是敲开每一户的门,进去坐一坐,听他们说几句话。
有人问他去多久,他说不确定。
有人问他回不回得来,他说会尽力。
有人沉默着递给他一枚自己磨制的意志小石,上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如同一种无声的祝福。
他收下了,与环扣放在同一侧。
第三天,他在静心阁中加固了防御——以自在真意重新织就了墨阵子布设的三层意志结界的接缝处,又在窗台、门框、玉台底座三处额外嵌入了几缕根源法则作为备用支撑。
做完这些,他在玉台边坐了下来。
第四天和第五天,他只是坐着。
有些时候他在翻阅那卷古卷,有些时候他在调息,有些时候他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窗外灰白的天空和城中的炊烟。
苏芷晴的呼吸平稳而细微,他偶尔会将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
第六天傍晚——在微光城中很难准确判断早晚,但居民们已经自发形成了一套以“醒心碑之光”的明暗来划分时辰的习惯——墨阵子登上山巅,将最后一份监测数据交到陆明渊手中。
阵盘显示:锚定阵运转正常,三条备用回路已完成铺设,两名守阵人已就位并完成了预演。
数据最后附了一行极小的字:“一切已妥。
择时即发。”
第七天清晨。
当醒心碑上的光纹暗至最淡、城中街道上的脚步声尚未密集时,陆明渊走出了静心阁。
他穿着最简单的意志衣袍——灰白色,没有任何纹饰,如同他来时那样——自在剑斜背在身后,左腕上那枚环扣中的暗金光点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脉动着。
他走下山巅,走过醒心碑广场,走上了城门内的石道。
在他身后,一扇接一扇的门被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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