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落地的声音像是一座山被砸进了沼泽。
高地的地面在他落足的瞬间向下陷了三寸,以他为中心向外辐射的裂纹在泥地上蔓延了十余丈。
他周身环绕的秩序之力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暗金色,比天规卫的浓郁了不止三倍,纹理细密如某种流动的铠甲,在他体表以恒定的脉动节奏扩张和收缩。
半步自在境。
与天仙巅峰之间隔着的那条线,他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跨过去,而此刻这一脚的力度正以实质化的威压向外释放,将高地上的泥土和碎石全部震出了半寸的悬浮。
铁岩在十丈外横刀而立。
他的重刀刀身上嵌着一枚临时绑上的根源符印残片,那是最后一枚了。
天仙初期对半步自在境的差距,他心里清楚。
但铁岩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将刀尖微微下调了三寸,压低了重心。
天衡没有看他。
目光越过铁岩的身侧,落在后方三百丈外那座主阵石台上——九道光柱的交汇点,陆明渊站在光柱的核心中,根源铠甲在持续输出中轻微震颤,三枚光核的能量沿着光柱持续向上涌去,天幕的裂口正在以不可逆转的态势不断扩大。
天衡的瞳孔中映出那道裂口的轮廓,已经接近千丈宽了。
如果让它冲过临界值,玉景的修复之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弥合。
他没有时间绕开铁岩。
天衡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下按。
那道掌力在半空中凝成一只暗金色的掌印虚影,与数日前在自由城上空压下的遮天巨手同源,但小了一号——即便如此,其威势仍然将高地上方圆百丈内的法则波动全部压平了。
掌印虚影的目标是主阵石台,路径径直穿过铁岩所在的位置。
铁岩动了。
他在掌印虚影的侧缘发力,重刀以斜向上的角度斩入掌印的侧翼,以根源符印残片的爆发为刀锋镀上了一层极薄的根源法则薄层。
刀锋与掌印边缘接触的瞬间,他感觉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发出了极限的碎裂声响,但那道掌印的轨迹确实被他偏转了大约七度。
七度。
掌印虚影从主阵石台的左侧滑过,轰在自由城的外墙上。
那道由上古遗迹残骸和灰泥拼凑而成的外墙在掌印触墙的一瞬间化为了粉末。
碎石灰尘腾起数十丈高,将城墙内侧的区域笼罩在灰白色的烟尘中。
外墙后方是云织和根须组正在布设的防线核心,两名根须组成员在烟尘中被余波冲击直接掀翻,失去战斗力。
云织从烟尘的侧缘冲出来,短剑在手,目光穿过碎石灰尘锁定了天衡的身影。
天衡落地的第二步已经迈出,正在向主阵石台方向逼近。
他的速度极快,高地上残余的战堂人手在他经过时根本来不及形成有效阻拦——他以纯粹的秩序之力在行进路线两侧推开了一道无形的力场,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那层力场弹飞。
铁岩从侧翼再次追上,以重刀猛斩天衡的力场边缘,力场表面出现了一道极浅的凹痕但并没有破裂。
铁岩被反震之力震退了数步,嘴角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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