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二月,寒尚未退。
晋王府后园西北隅,有独门小院。
院中老梅一株,花开已过,残瓣挂枝,风过簌簌而落,满阶皆是。
裴知坐廊下,薄唇色厉,眉压眼低。
炉一,茶一,帘半垂。
他在家唯着半旧灰布直裰,袖挽半截,露瘦白一截腕。
案上,陈传纸三摞。
一自西北来,纸粗,封以军中火漆
一自北京来,纸厚,字密
一自京都来,最厚,亦最杂。
裴知逐封而拆,每拆一封,先视封口,次视火漆,最后观字。
随即将其置于案上,以日排之,一字不遗。
三摞纸列于案,似三军肃然。
世人言谋士,辄称“料事如神”。
裴知独不信神。
《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而“知彼”二字,非神迹也,唯耳目皆通。
布局而无渠道,如闭目弈棋,手虽妙,所落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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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逐封看罢。
谢临入京,以“探师”破暂缓之局,何三暴毙,供词成死证
罗文进下狱,清流震恐,寇元自疑,闭门查己之门下
再后,吏部正堂,邹默为一郎中折于名分,颜面扫地,拂袖而去。
最后一封,则是邹默密信。
信上唯有一句:【谢临此人,恐胜魏子安】
裴知瞧着,折信纸,压于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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