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美人任由泪水肆意流淌,茫然地望着掖庭方向那一片沉沉的黑暗,声音破碎而空洞:
“真的……真的救不了荣姐姐了吗?
都怪我……都怪我太没用了……我还以为……以为怀了龙嗣,陛下总会多给我几分薄面……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重了……”
她痛苦地摇着头,自嘲的泪水滑入嘴角,苦涩难当,“陛下……他只在乎我肚子里这块肉……难道……难道我真的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荣姐姐……不行!”
绝望的深渊中,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猛地从心底窜起。
她猛地抓住星罗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决绝:
“还有最后的办法!
若还是不行……我便去掖庭暴室!
求他们让我见荣姐姐……最后一面!”
说到最后,声音已是哽咽不成调,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悲鸣。
长安殿。
殿内烛火温暖,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谢书筠已卸去了白日繁复的钗环,只松松挽了个髻,穿着一身素雅的寝衣,正倚在暖榻上就着明亮的宫灯翻看一卷书册。
五皇子李怀澈和五公主李令澄早已在乳母的照顾下安然入睡,殿内一片宁静祥和。
小顺子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禀报:“娘娘,明美人在殿外求见。”
谢书筠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
一旁的冬青蹙眉,低声道:“明美人?
这么晚了……她怎么……”
紫苏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娘娘,明美人深夜至此,必是为着荣美人的事。
此事……人证物证看似确凿,谨修媛那边怒火滔天,二公主也还未痊愈,哭闹不休。
娘娘今日在存芳殿已然为荣美人开口求过一次情,此刻若再……恐会引火烧身,被皇后娘娘或谨修媛记恨。”
她的话点到即止,却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
谢书筠放下书卷,沉默了片刻。
殿内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她脑海中闪过今日存芳殿上明美人那奋不顾身闯入的身影,以及她晕倒后诊出孕脉时那张苍白脆弱的脸。
又想到荣美人张嘉音,虽交往不算深,但印象中确实是个端庄有主见的性子,不像会做出如此阴毒蠢事之人。
只是……证据当前,圣怒之下,她又能如何?
权衡片刻,她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对紫苏道:
“紫苏,你去告诉明美人,就说本宫已经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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