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沉重的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殿内最后一丝暖光。
夜色如墨,冰冷的宫砖寒气透过薄薄的绣鞋直钻脚心。
明美人扶着星罗的手,步履踉跄地走下石阶,脸色比月光更苍白。
“小主,天色实在太晚了,皇后娘娘也歇下了……要不,咱们明日一早再来?”
星罗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忧虑地看向明美人的小腹,“您的身子……”
“明日?”明美人猛地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森严紧闭的宫门,眼中是化不开的焦灼与绝望,“掖庭暴室,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我怕……我怕那些人为了尽快结案,对荣姐姐用刑!
屈打成招!
万一……万一那些宫女太监有受不住的,说了不该说的话,荣姐姐怕是在劫难逃!”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时间越长,风险越高!
荣姐姐等不起!”
她猛地攥紧了星罗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神却异常决绝:
“走!
去甘露殿!
求见陛下!
今日发生了那样的事,甘露殿没有召幸妃嫔,只有陛下松口,荣姐姐才有生路!”
甘露殿。
殿内烛火已调暗,只余几盏宫灯映照着明黄的帐幔。
李缜已卸下冠冕,只着一身明黄寝衣,正由小太监伺候着准备就寝。
“陛下,”春来躬身轻声禀报,“明美人在殿外求见。”
李缜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明美人?
她不好好在流云轩安胎,这个时候跑到甘露殿来做什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被打扰的烦躁。
侍立一旁的大太监常喜微微躬身,声音平和却一语点破:
“回陛下,明美人今日在含元殿为荣美人求情时便已情急失态,此刻深夜前来,怕是……忧心荣美人在掖庭的处境,实在难以安枕。”
李缜轻哼一声,走到榻边坐下:“朕不是已经下旨让掖庭彻查了吗?
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常喜垂着眼帘,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陛下圣明,明察秋毫。
只是……掖庭暴室那样的地方,规矩重,手段急,明美人刚诊出一个多月的身孕,正是最不稳当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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