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暴室的空气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血腥和绝望混合的腐臭味。
昏黄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映照着刑具上暗红的锈迹和未干的血渍,更添几分阴森可怖。
梅香阁的宫人们被分散在不同的刑室轮番逼供。
压抑的呻吟、痛苦的闷哼、皮鞭着肉的脆响、烙铁烫肉的滋滋声……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夜曲。
最深处的一间刑室内,荣美人已不复往日端庄。
她被强行褪去了外袍,只穿着单薄的素色中衣,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额头上在存芳殿磕出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暗红的血痕仍触目惊心。
她的脸上、脖颈上沾满了污渍和汗水,嘴唇干裂,眼神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屈的倔强,尽管那倔强在持续的折磨下已显得有些疲惫。
她的贴身大宫女抱琴和临画就关在隔壁,她们的惨叫声和求饶声时不时穿透墙壁传来,像刀子一样剐着荣美人的心。
她紧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身体因为愤怒和痛苦而微微颤抖。
负责此案的掖庭暴室掌事太监姓王,生得一副刻薄相。
他坐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跷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银签,眼神阴鸷地盯着被两个粗壮婆子按着跪在冰冷石板上的荣美人。
“荣美人,” 王太监的声音又尖又慢,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假意劝慰,“您这又是何苦呢?
瞧瞧您,金枝玉叶的身子,受这份罪。
莺儿那个贱骨头,早把事儿都撂了,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您呢,就痛痛快快认了,画个押,大家都省事,您也能少受点零碎罪不是?”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陛下呢,是看在和昭仪娘娘的面子上,才让奴才们‘再查查’。
可您说说,这还有什么好查的?
人证——指认您;物证——您的旧香囊;动机——您跟谨修媛娘娘、二公主殿下那点子旧怨……桩桩件件都指向您!
铁案如山呐!
您硬扛着不认,除了让您自己、还有您梅香阁那些个忠心的奴才们多吃苦头,还能有什么用?
您痛快点招了,奴才拿着您的口供去面圣,您兴许还能得个痛快。
咱们呢,也好早点收工歇息。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荣美人抬起头,额前的乱发下,那双眼睛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异常明亮。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和傲然:
“我是冤枉的!
没做过的事,我张嘉音,宁死也不会认!
谋害一个七岁孩童?
如此丧尽天良、龌龊下作之事,我张嘉音做不出!
也耻于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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