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庆殿内,银骨炭烧得暖意融融,李缜正埋首于堆积的奏章之中,眉头微锁。
殿外寒风呼啸,却盖不住一阵突兀而尖利的哭诉声穿透厚重的殿门传来。
“陛下!
陛下开恩啊!
求您去看看阿鸾吧!
臣妾的心都要碎了……”
郑贵妃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显然是真急了,全然不顾仪态地在殿外哀嚎。
常喜微微皱眉,看向李缜。
李缜被这哭闹声扰得心烦意乱,捏了捏眉心,沉声道:“让她进来。”
殿门打开,郑贵妃几乎是扑进来的。
她发髻微散,妆容被泪水冲刷得有些狼狈,往日骄矜的气焰被一个母亲的惊惶取代。
她踉跄着跪倒在御案前,泣不成声:
“陛下!
求您去看看阿鸾吧!
她才六岁啊,在缀锦阁不知怎么就病倒了,高烧不退,人都烧糊涂了!
柳绮言她根本不会照顾孩子!
她根本就没把阿鸾放在心上!
阿鸾是臣妾的命根子啊陛下……”
李缜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哭诉,眉头皱得更紧。
阿鸾生病了?
他放下朱笔,站起身:“起来。
随朕去缀锦阁看看。”
郑贵妃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用帕子胡乱擦了擦脸,紧紧跟在李缜身后,眼中闪烁着怨毒和一丝得逞的希望。
缀锦阁内,气氛压抑。
得知圣驾将至,清才人早已换上了一副温婉自责的面孔,恭恭敬敬地候在公主房外。
“嫔妾参见陛下。” 见李缜大步走来,清才人立刻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阿鸾她……刚刚服了药,又睡下了。”
李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入公主房。
郑贵妃紧随其后,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床榻上昏睡的女儿,看到阿鸾苍白的小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疼得又想落泪,但碍于李缜在,强忍着。
清才人跟进来,在李缜身侧再次深深福礼,语气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陛下,都是嫔妾的错!
是嫔妾没有看好大公主,让她贪玩跑出去吹了冷风,才……才病成这样的。
嫔妾愧对陛下信任,请陛下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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