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盖着柔软的丝被,双手下意识地护在小腹,那里,是她刚刚经历生死劫难也要拼命守护的希望。
赵琉毓坐在榻边的绣墩上,英气的眉宇间满是担忧与后怕。
她紧紧握着谢书筠微凉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吓死我了!
那疯子!
她怎么敢!
光天化日之下……简直丧心病狂!”
回想起宁婕妤那最后怨毒如厉鬼般的眼神,以及抱着谢书筠一同坠楼的疯狂,赵琉毓仍心有余悸。
谢书筠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宁婕妤那双充满刻骨恨意的眼睛,与记忆中那个在栖云轩里虽体弱却也曾与她分享过薄荷茶、有过短暂轻松时光的徐云笙,重叠又撕裂。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虚弱而飘渺:“是啊……怎么敢呢?
终究……是回不去了。”
这叹息里,是对一条鲜活生命彻底堕入疯狂深渊的悲悯,更是对深宫倾轧扭曲人性的冰冷认知。
殿外传来常喜刻意压低却清晰的禀报声:
“陛下口谕:宁婕妤徐氏,心肠歹毒,竟于重阳佳节,众目睽睽之下,谋害皇嗣,行同弑逆!
罪无可赦!
着即赐白绫一条,立毙掖庭!
以儆效尤!”
殿内一片死寂。
冬葵冬青等人垂首屏息。
赵琉毓握着谢书筠的手紧了紧。
谢书筠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深潭。
她没有为宁婕妤求情,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徐云笙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也选择了拉着她垫背,这份同归于尽的恨意,早已断绝了任何情分。
赐死,是必然的结局,也是她咎由自取。
她只是更紧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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