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你选择了不做人。”
“你凭什么——”
“凭我见过的死人比你多。”
花痴开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地扎进了空气里。
“天局那一战,我身边死了十七个兄弟。”花痴开慢慢说,“有的是跟我出生入死的护卫,有的是半路投奔的赌坊伙计。
他们死的时候,有人的眼睛没闭上。
我一个个去合的。”
夜郎八没说话。
“你知道我合他们的眼睛的时候在想什么吗?”花痴开的声音有点哑,“我在想,他们为什么跟我?
我又没给他们多少钱,也没许什么大富大贵。
他们跟着我,就因为我跟他们说了一句:‘我要把天局端了,还赌坛一个干净。
’”
“他们信了。
所以他们死了。”
“按你那套说法,我是不是该算一算这笔账值不值得?”花痴开盯着夜郎八,“十七条命,换一个赌神的位置,值不值?”
夜郎八沉默不语。
“我算不出来。”花痴开说,“我要是算出‘值’,我就不配做人。
我要是算出‘不值’,他们的命就白丢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所以我不算。
我只知道,他们死了,我还活着。
活着的人就得替死了的人做点什么。
所以我整顿赌坛、立规矩、收徒弟。
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是因为我不敢不做。
不做的话,没脸去他们坟前上香。”
弈天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夜郎八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憋了几十年。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不是为了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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