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跟夜郎七喝了一夜的酒。
不是庆功宴。
就是两个大男人,师徒俩,坐在竹林里,你一杯我一杯。
话不多,很多时候就是闷头喝酒,竹叶子沙沙响,虫子在草丛里叽叽叫。
天快亮的时候,酒坛子见了底。
夜郎七靠在竹椅上睡着了,打着呼噜,嘴半张着。
花痴开找了条毯子给他盖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师父老了不少,头发白的多黑的少,脸上的皱纹也比三年前深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竹林边缘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光穿过竹叶,碎了一地。
然后他就看见了夜郎八。
弈天会的天主,站在竹林外面,背着手,一身灰袍,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袍角被露水打湿了,看起来等了挺长时间。
“没喝够的话,我那里还有酒。”夜郎八的语气比昨天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羡慕,又像别的什么。
花痴开揉了揉眼睛,宿醉的头还有点疼。
“你那酒太淡了。
我师父的酒是烈酒,带劲。
你的像茶。”
“我说的不是酒。”夜郎八看着他,“我说的是——你们师徒俩的酒局。
我四十年没跟他喝过了。”
花痴开愣了一下,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夜郎八,这个掌控着天下最大地下势力的人,站在竹林外面,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亲兄弟睡觉的方向,却不敢进去。
“你要进去吗?”花痴开问,“他睡着了。
不过醒了就能看见你。”
夜郎八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等等再说吧。
你现在有空吗?”
“干嘛?”
“昨天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
今天轮到我问你了。”夜郎八转过身,“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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