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带着苍狼军,一个马贼窝一个马贼窝地端。
杀了一年,砍了两千多颗脑袋,把从黑沙城到撒马尔罕的三千里商道,杀出了一条活路。
现在这条路活了,商队来了,银子来了,茶叶、丝绸、瓷器卖出去了,西域三十六国也跟着活了。
铁虎把窗子推开,风沙呼地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没躲,反而迎着风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风里有沙子的味道,也有商路活过来的味道。
辰时三刻,黑沙城外。
三千个苍狼军,在黑沙城外列了队。
说是三千人,其实满打满算两千八百七十三人,但排开来一看,黑压压一片,像一片铁铸的森林。
刀出鞘,弓上弦,铠甲擦得锃亮,每个人胸口的皮甲上都烙着一匹仰天长啸的苍狼。
铁虎蹲在点将台上,眯着眼盯着那些兵。
点将台是用夯土垒的,台面上铺了一层戈壁滩上的碎石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铁虎蹲在台子最前头,手里攥着酒葫芦,腰上挎着那把砍卷了刃的横刀,眯着眼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一张张脸他都认识。
有跟着他从边寨杀出来的老兄弟,脸被风沙吹得跟老树皮似的;有后来收编的散兵游勇,眼里还带着野性;还有从西域三十六国招来的汉子,高鼻深目,说汉话磕磕绊绊,但打起仗来一个顶三个。
铁虎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风从背后吹来,把他那件磨得发白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弟兄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砸得实实的,“陛下封老子当西域都护了。
正三品。”
三千人鸦雀无声,都在听。
“可老子不在乎。”铁虎把酒葫芦往腰上一别,把手一挥,“老子在乎的是,你们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穿暖衣,能不能活着回家。”
三千人同时吼道:“能!”
那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戈壁滩上滚过去,震得远处骆驼都惊了,哞哞直叫。
铁虎灌了口酒,抹了把嘴:“好!
从今天起,西域都护府的兵,一人一天一斤粮,一月一两银子。
吃不饱的,找老子。
穿不暖的,找老子。
回不了家的,也找老子。”
三千人又吼了一声,这次比刚才还大。
铁虎蹲回台子上,摆了摆手:“散了吧,各回各的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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