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苦的,苦得他们心口发烫,苦得他们眼眶发红,苦得他们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
可他们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弟兄们喝饱了,”赵铁山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上,“该砍人了。”
老兵站起来,站得笔直。
他攥紧了手里的刀,刀柄上缠着的麻绳已经被汗浸透了。
城墙下,五万碗茶的苦味在黄昏的风里弥漫开来,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罩住了整座北境城。
北边,准噶尔王庭的帐篷里,最后一块茶饼被也先揣进了怀里。
他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弯刀,指向南方。
十万大军拔营起寨,马蹄声震得大地发抖。
两股力量,像两把烧红的铁锤,正在黑暗里互相靠近。
铁烧红了,别用手摸。
可谁的手,都缩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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