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传来马嘶声、刀剑碰撞声、士兵们粗野的咒骂声——十万大军驻扎在王庭周围,帐篷像云一样铺到天边。
“传令下去。”也先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里,“加快行军速度。
半个月后,打到北境城下。”
他转过身,烛火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被风沙和刀疤刻满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像狼。
“北境有茶,有粮,有女人。”他一字一句地说,“抢过来,就是咱们的。”
与此同时,北境城。
辰时三刻,城墙上的雾气还没散尽。
赵铁山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个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三天没合眼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但不敢睡。
探子一个接一个地回来,带回来的消息都差不多——也先动了,十万大军,正往南压。
“将军。”
一个老兵从城墙台阶上爬上来,动作慢得像只老乌龟。
他在赵铁山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去。
赵铁山没接。
他灌了口酒,抹了把嘴:“说吧。”
“探子刚回来,”老兵把饼塞进自己嘴里,嚼着说,“也先的先锋营已经过了黑水河。
十万兵,后头还跟着五万民夫、三万匹马。
比咱们多一倍。”
赵铁山咧嘴笑了。
他笑起来不好看,嘴角往一边扯,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像个土匪。
但他确实在笑。
“一倍?”他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挂,站起身,“老子五万人,够砍的。”
老兵愣住。
他跟着赵铁山打了十五年仗,知道他从不吹牛,但五万对十万,这账怎么算都不对。
“将军,五万对十万,怎么打?”
赵铁山没急着回答。
他转过身,面朝城内。
北境城不大,城墙是用黄土夯的,年久失修,好几处都裂了口子。
城里的房子矮矮趴趴,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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