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三?”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老子三千人,够砍的。”
赵大石愣住了,嘴巴张着,雪花落进去他都没察觉。
“将军,咱们只有三千人……”
“三千人怎么了?”石牙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烧起来的火,是淬过寒冰的钢,“老子当年在草原上,五百人砍过三千人。
三千人砍一万三,够砍。”
他从城墙上跳下去,两步跨到台阶边上,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城楼。
赵大石跟在后头,脚步又急又重,踩得石板上的雪嘎吱嘎吱响。
城下,靠着城墙根,三千个苍狼营士兵正围在火堆边上烤火。
说是火堆,其实不过是几根劈柴凑在一起,火苗小得可怜,风一吹就歪。
可就是这点火,让这三千个人没冻死在城墙上。
他们个个冻得嘴唇发紫,眉毛上结着霜,手指头僵硬得连弓弦都拉不开。
可石牙走过去的时候,他看见了——三千双眼睛,没有一双是暗的。
那些眼睛看着他,亮得像居庸关上最后那盏风灯。
石牙站住了。
他站在三千个人面前,风从关沟里灌进来,把他身上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把战斧从背上取下来,斧柄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震得雪沫子飞起来。
“弟兄们,”他开口了,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的,“准噶尔人又来了一万三。
咱们三千。
怕不怕?”
三千人同时吼道:“不怕!”
那声音从三千条嗓子里同时迸出来,震得城墙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声音发虚。
石牙把战斧往肩上一扛,斧刃上的豁口在火光里一闪:“好!
等雪停了,老子带你们去砍人。”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词,没有什么“马革裹尸”的漂亮话。
苍狼营的人不需要这些。
他们跟着石牙从草原一路打过来,打过科布多,打过乌里雅苏台,打过额尔齐斯河。
他们知道,石牙说砍人,那就是真砍。
说带他们活着回来,那就一个都不会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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