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的运河上起了大雾。
周富贵蹲在船头,身上裹着件厚实的羊皮袄子,盯着前头那片白茫茫的雾气。
三天前收到那封信,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孙有财被抓,下一个就是他。
他得跑,跑得越远越好。
“老爷,”船老大从后头爬过来,是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姓尤,叫尤大江,跑了一辈子船,“前头就是扬州了。
您要在扬州下船吗?”
周富贵点点头。
“下。”他说,“到了扬州,换马,往北走。”
尤大江没吭声,撑着篙,把船往岸边靠。
船靠了岸。
周富贵拎着个沉甸甸的包袱,从船上跳下来。
包袱里装着三千两银票,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他刚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岸上站着个人——白英,二十出头,面皮白净,可那双眼睛亮得像鹰。
他身后还站着二十几个穿着杂色衣裳的汉子,个个腰里别着刀。
“周掌柜,”白英开口,“您这是要去哪儿?”
周富贵脸色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跑?”
白英咧嘴笑了。
“孙主事说了,”他说,“您肯定要跑。
让小人在这儿等着。”
辰时三刻,扬州知府衙门。
周富贵被五花大绑,跪在堂下。
堂上坐着个五十出头的老头,白白胖胖,穿着身绯红官袍,眯着眼盯着他——正是扬州知府钱如海。
“周富贵,”钱如海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可知罪?”
周富贵抬起头。
“大人,”他说,“小人不知罪。
小人只是个商人,正经做生意,没犯法。”
钱如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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