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余,”他说,“你比朕想的聪明。”
他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孙有余。
“接着查。”他说,“查到柳承安头上,就查柳承安。
查到吴峰头上,朕亲自问他。”
午时三刻,刑部大牢。
孙有余蹲在牢房门口,盯着里头那个五花大绑的人。
那人五十出头,白白胖胖,穿着身囚服,坐在草堆上,一动不动——正是孙有财。
“孙有财,”孙有余开口,“你那三千匹绸缎,卖给周富贵,得了多少银子?”
孙有财抬起头,盯着他。
“孙主事,”他说,“那三千匹绸缎,是织造局的损耗。
损耗的东西,卖了就卖了,有啥错?”
孙有余笑了。
“损耗?”他说,“织造局一年产三万匹绸缎,报损八千匹。
可你报的那些损耗,有一半根本没坏。
是你们故意做坏的,好拿出去卖。”
孙有财脸色变了。
孙有余从怀里掏出那份折子,翻开,指着上头一行字。
“天启二十三年五月,你经手的那批绸缎,账面损耗八百匹。
可周富贵的账上,那八百匹绸缎,是完好无损的。
他卖出去,赚了四千两。
分给你多少?”
孙有财不吭声了。
孙有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
“孙有财,”他说,“你那三百亩地,是你儿子的名字。
可买地的银子,是你给的。
那银子,就是从这三千匹绸缎里来的。
认不认?”
孙有财低下头。
孙有余转身就走。
走出三步,他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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