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把,能杀六千。
剩下的,用命填。”
酉时三刻,熔炉边上。
四个熔炉同时烧着,火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二十个铁匠轮班,一锤一锤地敲着刀坯子。
六百多把苍狼刀,整整齐齐摆在地上,刀刃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李破蹲在一把刀前头,伸手摸了摸刀刃。
刀是冷的,可那冷光里,藏着热。
“这刀,”他问,“比大食人的弯刀硬多少?”
周大牛蹲在他旁边。
“硬三分。”他说,“一刀下去,他们的刀就断。”
李破把那把刀拿起来,掂了掂。
“好刀。”他说。
他把刀放下,站起身,走到那六百个守军面前。
六百人,六百张脸,个个被火光映得通红,个个眼睛还亮着。
“弟兄们,”李破开口,“朕今天来,不是来视察的。
是来给你们敬碗酒的。”
他从秦放手里接过一个新酒葫芦,拔开塞子,往地上倒了一点。
“这碗酒,”他说,“敬你们。
敬你们守了三年,死了六千五百人,还在守。”
他把酒葫芦递给最前头那个独臂老兵。
酒葫芦又在六百人手里传着,一人一口。
传到周石头手里的时候,酒还有小半。
周石头喝了一大口,把酒葫芦还给李破。
李破盯着他那张被火光映红的脸。
“周石头,”他说,“你那把刀,借朕看看。”
周石头愣住。
他把那把豁了口的刀递过去。
李破接过,对着火光看了又看。
刀上豁了十几个口子,刀身全是划痕,刀柄上的布条磨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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