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继尧笑了。
“不识字,怎么当长史?”
周大牛抬起头,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大人,”他说,“俺不识字,可俺会打仗。
河西走廊的商队,以前一年走八十拨。
俺去了之后,一年走一百三十拨。
九月税银三万四千两,比俺去之前多了一万二千两。”
孙继尧手顿了顿。
他把手里的茶碗放下,站起身,走到周大牛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
“会打仗?”他说,“可长史不是打仗的。
长史要管文书,管账目,管商队往来。
你不识字,怎么管?”
周大牛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放在孙继尧面前的案上。
“大人,”他说,“俺识字不多,可俺有脑子。
俺不认的字,可以问别人。
俺不会算的账,可以找人算。
可俺会砍的人,别人砍不了。”
孙继尧盯着那五块玉佩,盯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
“周大牛,”他走回太师椅前,重新坐下,“本官问你,河西走廊那条商道,从凉州到撒马尔罕,沿途有几个关卡?”
周大牛想都没想:“十三个。
七个是大食人的,六个是咱们的。”
“每个关卡驻军多少?”
“大食人的关卡,最少五百,最多三千。
咱们的关卡,最少二百,最多八百。”
“商队走一趟,要交多少税?”
周大牛从怀里掏出本账册——是孙有余临走前塞给他的,上头记着河西走廊九月税银的明细。
他把账册翻开,放在孙继尧面前。
“九月一共一百三十七拨商队,”他说,“大拨交一百两,小拨交五十两。
加上盐铁税、过境税、保护费,一共三万四千二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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