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马蹄声。
门被推开,周大牛走进来,在他对面蹲下,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递过去。
马三刀接过,灌了一口,咂吧咂吧嘴:
“大牛,你不在凉州城待着,跑老子这儿来干什么?”
周大牛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放在灶台上。
玉上那五只拼在一起的麒麟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刺眼。
“马掌柜,”周大牛抬起头,“俺想跟您商量个事。”
马三刀盯着他:“说。”
周大牛深吸一口气:“俺想把苍狼军那五万七千人,分成三拨。
一拨驻凉州,护着河西走廊东段;一拨驻黑风口,护着中段;还有一拨,跟着俺爷爷往西走,一路护到大食去。”
马三刀手顿了顿。
他盯着周大牛左眉那道疤,盯了三息,忽然笑了。
“你小子,”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比你爹有出息。”
戌时三刻,京城城南柳树巷,陈瞎子的院子。
陈瞎子蹲在老槐树下头,手里攥着个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面前那盘残局。
三个月没见,这老头瘦了一圈,可那双独眼还是那么亮,亮得能照出人影。
乌桓蹲在他对面,这莽汉比三个月前黑了三圈,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师父,”乌桓开口,“咱们那铁矿,什么时候去挖?”
陈瞎子没答话,灌了口酒。
他把酒葫芦递给乌桓,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对着月光照了照。
“急什么?”他声音沙哑,“周继业那老东西还在往西走。
等他走到撒麻耳干,把那三百个汉人救出来,咱们的铁矿就能卖到那儿去了。”
乌桓接过那块矿石,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师父,”他忽然问,“您说周继业那老东西,图什么?”
陈瞎子沉默片刻。
“图什么?”他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图个心安。
那老东西这辈子,欠的太多了。
欠凉州的,欠马三刀的,欠他儿子的,欠那些死在西域的兄弟的。
他现在做的事,是在还债。”
亥时三刻,居庸关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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