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业转过头,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凭草民在西域死了三十七个兄弟。
凭那二百一十七个人,在戈壁滩上蹲了二十年。
凭这张图上每一个部落的兵力、粮草、头人姓名,都是用命换来的。”
铁成钢愣住。
李破靠在龙椅上,忽然笑了。
“周继业,”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盯着这个独臂的老头,“你那三十七个兄弟的骨头,朕让人埋进凉州祖坟了。
你那二百一十七个人,朕让韩元朗养着。
你这张地图……”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朕收了。”
午时三刻,城南柳树巷,陈瞎子的院子。
周继业蹲在老槐树下头,手里攥着个酒葫芦,盯着面前那盘残局。
陈瞎子蹲在他对面,烟袋锅子叼在嘴里,没点火。
“周继业,”陈瞎子忽然开口,“李破那小子,怎么说?”
周继业灌了口酒,抹了把嘴:
“收了。”
陈瞎子手顿了顿。
他盯着周继业,盯了三息,忽然笑了。
“收了就好。”他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磕了磕,“你那三十七个兄弟,没白死。”
周继业没答话,只盯着西边那片天。
“陈瞎子,”他忽然问,“你说那大食国,真有三千里?”
陈瞎子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乌桓那小子从漠北带回来的消息说,大食国的商人年年往东边来,带的东西都是中原没有的。”
周继业把酒葫芦塞回怀里,站起身。
“等老子歇几天,”他说,“再去探探。”
申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密报。
周大牛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
“将军,”周大牛忍不住开口,“京里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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