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三的寅时,户部后堂的算盘珠子崩了三回。
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独眼盯着面前那三本新送来的账册——苍狼军六万人的军饷、神武卫十万人的粮草、河西走廊九月的税银,三本账摊开摆了一案。
他手指头悬在算盘上空,愣是没拨下去。
“尚书大人,”林墨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碗面,面早坨了,“您从昨儿个卯时到现在,水米没打牙。”
沈重山没理他,只盯着账册上那行数字:苍狼军六万人,月饷十二万两。
十二万两。
他拨动算珠,噼啪一阵响:“加上神武卫的二十万两,再加上北境那三万边军的六万两——一个月三十八万两。
国库里只剩八十万两,够撑两个月的。”
林墨咽了口唾沫:“那两个月后呢?”
沈重山抬起头,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两个月后,要么加税,要么从宫里扣,要么……”
他顿了顿。
林墨盯着他:“要么什么?”
沈重山把账册一合,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户部后堂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霜。
“要么让苍狼军那六万人,自己去挣。”
辰时正,承天殿。
早朝刚开,百官们分列两班。
今儿个的气氛跟往日不一样——沈重山那老东西站在班列里,手里没捧账册,就那么干站着,眯着眼谁也不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高福安话音刚落,兵部尚书铁成钢就迈步出列。
“陛下,”这老将走路虎虎生风,在殿中央站定,“臣有本奏。”
李破靠在龙椅上,手指敲了敲扶手:“说。”
铁成钢从袖中抽出张羊皮纸:“苍狼军六万人,已全部到位。
马大彪率三千人随周继业往西,剩下五万七千人,两万驻辽东,两万驻北境,一万七千驻黑风口。
只是……”
他顿了顿。
李破眯起眼:“只是什么?”
铁成钢抬起头:“只是军饷不够。
户部拨的银子,只够撑两个月。”
殿内嗡嗡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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