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要看看,韩元朗那小子,敢不敢追到西域来。”
戌时三刻,京城户部后堂的灯又亮了。
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三本新送来的账册——河西走廊八月十一至八月十五的“商队过境明细”,厚厚一摞,封皮上写着“铁器类”三个大字。
林墨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碗面,面早坨了。
“尚书大人,”他轻声道,“那九拨运铁器的商队,查清楚了。
全是韩元朗的人,运的全是刀胚箭头,数量……”
他顿了顿。
沈重山抬起头:“数量怎么了?”
林墨咽了口唾沫:“足够装备三千人。”
沈重山手顿了顿,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声。
他把账册合上,往后一靠,太师椅发出吱嘎一声响。
“三千人,”他喃喃,“韩元朗那王八蛋,早就备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账册哗啦啦响。
窗外,夜色沉沉,不见星月。
“林墨。”
“下官在。”
“传信给谢长安,”沈重山盯着那片沉沉的夜,“告诉他——黑风口那面旗,周继业亮给韩元朗看的。
他韩元朗那三千把刀,是亮给谁看的,让他自己琢磨。”
林墨领命退下。
沈重山独自站在窗前,盯着那片夜。
他忽然想起王镇北临刑前让人捎来的那张纸条:
“沈老,这朝堂上那些穿蟒袍的,心黑着呢。
可凉州那帮穿羊皮的,心更野。”
那时候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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