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蹲在灶台边,独眼盯着锅里那锅又烧干的羊汤,手里的羊骨头啃得溜光。
韩老汉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张刚送到的密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谢将军,”韩老汉把密报递过去,“凉州那边又传信了。”
谢长安接过,看了一眼,忽然咧嘴笑了。
“有意思。”他把密报拍在灶台上,“韩元朗那王八蛋,给周大牛他们发了军牌。”
韩老汉独眼一眯:“军牌?
那不是凉州军的老兵的待遇?”
谢长安点点头,从锅里捞出块烧焦的羊骨头,啃了一口,嚼得嘎嘣响:
“所以他娘的有意思。
那三十九个小子,昨儿个还是流民,今儿个就是凉州军的兵了。”
河面上飘来一艘快船。
船还没靠岸,船头就跳下个人——是石牙手下的斥候,姓赵,那日在黑风口外接应周大牛的独眼汉子。
他踩着浅水跑到谢长安面前,单膝跪地:
“将军!
黑风口那边又有动静了!”
谢长安霍然起身。
“周继业那老东西,昨儿夜里派人把那座山谷烧了。”赵斥候抬起头,“二十顶帐篷,全烧成了灰。
他的人往西撤了五十里,在新扎的营地里立了杆旗。”
“什么旗?”
赵斥候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展开——上头用炭笔画着面旗子,黑底,白狼,狼眼血红。
谢长安盯着那面旗,盯了三息,忽然笑了。
“老韩,”他把羊皮纸递给韩老汉,“你认识这旗吗?”
韩老汉接过,独眼盯着那只血眼白狼,盯了很久。
“认识。”他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二十年前,周继业刚去西域的时候,打的就是这面旗。”
他把羊皮纸还给谢长安,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眼睛亮得像星星。
“谢将军,”他抬起头,“那老东西,要亮旗了。”
申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三张羊皮地图——河西走廊全图、黑风口地形图、西域东部势力分布图。
周大牛站在他身后,盯着那些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手心直冒汗。
“大牛,”韩元朗头也不回,“你爷爷亮旗了。”
周大牛手顿了顿。
韩元朗从怀里掏出赵斥候送来的那张羊皮纸,扔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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