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等什么?”
周继业把茶碗放下,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麒麟玉佩,放在两人之间的灶台上。
“等你那块假的。”
老乔盯着那块玉,盯了很久。
久到炉膛里的炭火烧成了灰。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那块,两块并排放在一起——一模一样,拼起来正好是一只完整的麒麟。
可周继业那块边缘光滑,老乔那块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这块,”周继业指着那道裂纹,“是老夫当年故意摔的。”
老乔瞳孔一缩。
周继业把那两块玉收起来,一块揣回怀里,一块推回老乔面前:
“真的那块,老夫带走了。
你这块假的,留着做个念想。”
老乔攥着那块假玉,攥得指节发白。
“周先生,”他抬起头,“老汉那儿子,还活着吗?”
周继业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活着。”他说,“活得挺好。
你儿子叫乔铁头,现在是老夫手下百夫长,管着三十个人。”
老乔浑身一颤。
周继业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没回头:
“老掌柜,告诉你那侄孙——他在西域见过的那批人,有一半是凉州出去的。
他们想回来,可回不来。”
门板晃了晃,人消失在夜色里。
老乔蹲在原地,盯着手里那块假玉,盯了很久。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眼睛亮得像星星。
“三娘,”他喃喃,“你儿子去西域了。
你男人那批人,有一半想回来。”
画像上那女人,眼睛还是那么亮。
京城户部后堂,卯时三刻。
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三本账册,手指头悬在算盘上空,愣是没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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