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盯了很久。
月亮照在他脸上,照出左眉那道疤。
黄河渡口,子时三刻。
对岸那杆大纛忽然动了。
谢长安猛地站起身,盯着那杆缓缓降下的旗子——降到一半,停住。
三长两短的信号,意思是“明夜此时,渡河面谈”。
他咧嘴笑了。
“传令,”他对身后亲兵说,“让弟兄们把炮擦亮点。
明儿个夜里,送那老狐狸一程。”
亲兵领命退下。
韩老汉蹲在灶台边,独眼盯着对岸那杆半降的旗。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麒麟玉佩,盯着上头那只活过来的麒麟,盯了很久。
“谢将军,”他忽然开口,“明儿个夜里,让老汉也上船吧。”
谢长安回过头:“你上船干什么?”
韩老汉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老汉想去问问那老狐狸——他手里那块玉,到底是谁给的。”
河面上,夜雾渐渐漫上来。
对岸那杆大纛,在雾里若隐若现。
周大牛站在凉州城外三十里的茶棚门口,手里攥着那两块拼在一起的麒麟玉佩。
老乔蹲在灶台边,拨弄着炭火。
“老掌柜,”周大牛开口,“俺走了。”
老乔没抬头,只摆摆手。
周大牛转身,翻身上马。
马蹄声踏碎月色,往西边去了。
老乔蹲在原地,盯着那扇晃动的门板,盯了很久。
他从怀里掏出张发黄的画像——一个女人,十六七岁,蹲在茶棚门口卖茶。
“三娘,”他喃喃,“你儿子长大了。”
画像上那女人,眼睛亮得像星星。
黄河渡口,寅时五刻。
谢长安站在船头,盯着对岸那杆大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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