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个,王大娘带着。”
“派人去问问,”沈重山一字一顿,“那些孩子里头,有没有从凉州来的。”
凉州节度使府,午时三刻。
韩元朗蹲在后院演武场边,手里攥着个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
他面前站着二十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个个精瘦,眼神锐利,左耳后都有一颗朱砂痣。
打头的那个叫周大牛,三个月前从辽东送来的。
他站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把木刀,刀尖点地,盯着韩元朗。
“大牛,”韩元朗开口,“你们这批人,练了三个月了。
今儿个老子考考你们。”
他把酒葫芦往旁边一扔,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真正的横刀。
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们二十个,”他把刀往地上一插,“一起上。
能碰到老子衣角的,今晚加羊肉。”
周大牛眼睛一亮,一挥手,二十个少年同时跃起,木刀齐刷刷劈向韩元朗。
韩元朗咧嘴笑了,不退反进,一脚踹飞最前头那个,侧身躲过三把木刀,反手抓住周大牛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抡起来砸向人群。
“砰”的一声,四个人滚成一团。
剩下十五个愣了愣,又扑上来。
韩元朗左躲右闪,拳脚并用,一炷香后,二十个少年全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他蹲下,盯着周大牛那张不服气的脸。
“大牛,”他说,“知道你们差在哪儿吗?”
周大牛喘着粗气,没答话。
“差在杀过人。”韩元朗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练三个月刀,不如杀一个人。
开春之后,老子带你们去西域,见见血。”
周大牛眼睛亮了。
韩元朗转身往外走,走到演武场门口,忽然停住,没回头:
“大牛,你爹叫什么?”
周大牛愣了愣:“俺……俺不知道。
俺娘说,俺爹在俺出生前就死了。”
韩元朗沉默片刻,大步离去。
周大牛趴在地上,盯着他的背影,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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