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城之前,他就把你们的底摸清了。”
赵横愣了三息,忽然也笑了。
“韩将军好手段。
末将告辞。”
马蹄声响起,那道身影消失在演武场外。
韩元朗重新蹲回石墩子上,抓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周大疤瘌凑过来,压低声音:“将军,这批刀……”
“收了。”韩元朗抹了把嘴,“送到库房里,跟那三千把挨着。”
周大疤瘌愣了愣:“将军,这可是陛下的东西……”
韩元朗转过头,盯着他,那眼神让周大疤瘌脊背发寒:
“陛下送的东西,老子敢不收?
收了之后怎么用,那是老子的事。”
京城户部后堂,申时三刻。
算盘珠子噼啪响了整整一天,终于停了。
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独眼盯着面前那本凉州账册,手指头悬在算盘上空,愣是没拨下去。
林墨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碗茶,茶凉透了,他没敢换。
“尚书大人,”他轻声道,“凉州那八万两,查清楚了?”
沈重山没答话,只把账册翻到某一页,指着上头一行数字:
“天启二十七年,凉州节度使府申报‘边关修缮’银八万两。
工部的记录里没有这笔工程,可兵部的记录里有——那一年,西域有十七批商队进凉州,每一批都交了‘护关费’,加起来正好八万两。”
林墨倒吸一口凉气:“韩元朗拿西域商队的钱,冒充朝廷拨款?”
沈重山独眼一眯:“不止。
你再看这笔——天启二十八年,凉州节度使府申报‘军械更新’银十二万两。
可同期兵部发往凉州的军械,比往年多了三成。”
他把账册合上,往后一靠:
“韩元朗这王八蛋,拿朝廷的钱买刀,拿西域的钱修城。
两边吃,两头堵。”
林墨咽了口唾沫:“尚书大人,那咱们……”
“咱们什么?”沈重山瞪他一眼,“老夫是管钱粮的,只管银子去了哪儿。
至于韩元朗想干什么,那是陛下操心的事。”
他把账册往案上一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飘起雪来,落在户部后堂的窗棂上。
“林墨。”
“下官在。”
“派人去趟兵部,”沈重山盯着窗外的雪,“查查天启二十八年之后,西域那十七批商队,还有没有继续走凉州这条道。”
林墨领命退下。
后堂里只剩沈重山一人。
他盯着窗外的雪,忽然想起王镇北临刑前让人捎来的那张纸条:
“沈老,这朝堂上那些穿蟒袍的,心黑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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