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凭什么信你(1/4)

黄河渡口的茶摊就支起来了。

说是茶摊,其实就两张破桌子、四条长凳,外加个泥砌的灶台。

摊主是个独臂老汉,姓韩,年轻时在边军当火头军,丢了条胳膊后退伍回乡,在这渡口摆了三十年茶摊。

他煮的茶不是好茶,是陈年茶梗混着姜片、枣子、甚至还有晒干的橘皮,熬出来黑乎乎一锅,可味道烈,能驱寒,过路的脚夫、船工都爱喝。

今日茶摊上却坐了个不寻常的客人。

李破蹲在长凳上,一身粗布衣裳,头上戴着顶破斗笠,脚边搁着个鱼篓——装模作样像是早起打鱼的渔夫。

他面前摆着碗热茶,正小口小口抿着,眼睛却盯着河对岸。

对岸,黑压压的西漠骑兵正在安营扎寨。

五万人马,铺开了足有十里地。

营帐是清一色的黑牛皮帐篷,马匹是清一色的乌孙马,军旗上绣着狰狞的狼头——金帐王庭的图腾。

中军大帐前立着杆三丈高的大纛,旗下一人端坐马背,黄金面具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正是西漠国师阿史那铁木。

“客官,”韩老汉凑过来,压低声音,“您真不去避避?

对面那可是西漠人,听说那国师会妖法,能呼风唤雨……”

李破笑了,从鱼篓里摸出条半死不活的鲤鱼,扔在桌上:“老韩,把这鱼炖了,多加辣。

待会儿有贵客来。”

话音刚落,河对岸突然响起号角声。

不是进攻号,是请使号——三长两短,意思是“请对方主将阵前叙话”。

紧接着,一队西漠骑兵簇拥着个黑袍使者,乘着小船渡河而来。

船靠岸,黑袍使者跳下来,是个三十来岁的西漠汉子,高鼻深目,左脸有道刀疤。

他走到茶摊前,右手抚胸行礼,用生硬的汉话道:“奉国师之命,请大胤皇帝……阵前饮茶。”

李破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回去告诉阿史那铁木,要喝茶,来这儿喝。

朕的茶摊,只招待朋友,不接待豺狼。”

使者脸色一变:“陛下这是……不敢过河?”

“不是不敢,是不屑。”李破放下茶碗,指了指对岸,“你看你们那营地——背水结阵,犯了兵家大忌;营帐扎得密密麻麻,一把火就能烧个精光;骑兵下马歇息,马匹却不解鞍,说明心里虚,随时准备跑。”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

“就这水平,也配让朕过河?”

使者被怼得面红耳赤,咬牙道:“陛下就不怕……我西漠五万铁骑,踏平这黄河渡口?”

“怕啊。”李破点头,“所以朕带了点礼物。”

他拍拍手。

茶摊后面突然竖起一面大旗——不是龙旗,是面白底黑边的狼旗,旗上绣着个巨大的狼头,狼眼是用红宝石镶的,在晨光下泛着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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