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积雪被连夜清扫干净,露出底下洗刷不掉的暗褐色斑痕——那是三天前斩首十七名贪官时溅上的血。
此刻广场上黑压压跪了四百多名官员,从一品大员到七品县令,清一色穿着崭新官袍,可不少人腿在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李破站在殿前丹陛最高处,没穿龙袍,一身青灰常服,腰间破军刀挂着,刀鞘尖抵着石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身后站着四位贵妃——萧明华手持名册,苏清月捧着律典,赫连明珠按着弯刀,阿娜尔捧着种子袋。
四人简装素颜,却气势逼人。
“都到了?”李破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广场瞬间死寂,“那朕说三件事。”
他从怀中掏出三本册子——一本蓝色封皮,一本黄色封皮,一本红色封皮。
“第一,”李破举起蓝色册子,“这是户部清查工部五年账目的结果。
七百三十一项工程,超支六百八十九项,虚报总额四百七十万两。
涉案官员三十七人,已斩十七人,流放九人,余下十一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色惨白的工部官员:
“正在这儿跪着。”
跪在前排的工部郎中秦守业浑身一颤,额头抵地,汗珠子一颗颗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李破翻开册子,念道:“秦守业,天启二十七年修北门城墙,虚报石料价差三万五千两。
天启二十八年修缮太庙围墙,虚报人工费两万八千两。
天启二十九年——”
“陛下!”秦守业突然抬头,涕泪横流,“臣……臣愿献出全部家产!
只求留臣一条性命!”
“你的家产昨日已经抄了。”李破合上册子,“黄金八千两,白银五万两,田产两千亩,宅院三处——秦大人,你年俸八百两,这些钱哪来的?”
秦守业瘫软在地。
李破不再看他,翻开黄色册子:“第二,这是福源钱庄五年暗账。
经查,该钱庄为三十九名官员洗钱,总额三百二十万两;发放高利贷盘剥中小官员,获利八十万两;更以‘归义郎’名义收受‘茶仪银’,栽赃构陷——”
他看向跪在第二排的那些礼部、吏部、兵部官员:
“名单上的人,自己站出来。
现在自首,朕只追赃款,不杀头。
等朕点名,诛三族。”
广场上一片骚动。
片刻后,三十几个官员颤巍巍出列,跪到前排。
有人当场晕厥,被人拖到一旁。
李破面无表情,翻开红色册子:“第三,这是新任工部侍郎孙铁柱核算的‘京城排水系统修缮’实际成本——四十五万两。
而工部原报预算是八十万两。”
他把三本册子往地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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