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外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李破蹲在关城箭楼的垛口后,嘴里嚼着块硬得能硌掉牙的干粮,眼睛盯着关外三十里那片黑压压的北漠军营。
贺兰鹰的三万铁骑扎营扎得极讲究——背靠矮山,左右各有一条溪流,营寨呈品字形排列,互为犄角。
更远处,还能看见几十架投石机正在组装,木料是从附近山林现砍的,新鲜得能看见树皮的青茬。
“将军,”石牙凑过来,脸上那道新伤结了暗红色的痂,像条蜈蚣趴在脸上,“探子回报,贺兰鹰那老小子在营里摆了三天流水席,说是要犒赏三军,三日后踏平居庸关。”
“流水席?”李破吐出干粮渣,“用的什么肉?”
“说是……马肉。”石牙啐了一口,“他娘的,北漠人把累死的战马宰了炖汤,一人一碗马肉汤,两个馍。
好些士兵边吃边哭——草原汉子爱马如命,吃自己战马的肉,比吃自己肉还难受。”
李破眯起眼。
贺兰鹰这是在下狠棋。
断粮了?
不对,北漠军辎重虽然被烧了一部分,但还不至于到宰战马充饥的地步。
这是在逼士兵破釜沉舟——战马都吃了,没退路了,要么攻下居庸关抢大胤的粮,要么饿死在关外。
狠。
真狠。
“咱们的粮草还能撑几天?”李破问。
“省着吃,能撑半个月。”石牙顿了顿,“但江南那边……谢抠门传信说,萧景琰断了漕运,江南的粮运不过来。
京城存粮倒是够,可冯破虏将军说要留足三个月的量防备萧景琰,只能拨给咱们十天的。”
十天对三天。
李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干粮屑:“传令,今晚加餐。
把咱们从草原带回来的那三百头羊宰了,每人半斤羊肉,一碗羊汤。
告诉兄弟们——吃饱了,三日后跟贺兰鹰拼命。”
“将军,那羊是留着……”
“留着也是留着,不如吃了壮胆。”李破转身走下箭楼,“石牙,你跟我来,咱们去会会那位‘卖酒人’。”
关城内临时征用的民宅里,陈瞎子正蹲在灶台前烧火,铁锅里炖着只老母鸡,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谢长安坐在门槛上扒拉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三百头羊,市价六千两。
老母鸡十只,五十两。
柴火、调料、人工……总计六千三百七十五两。
狼崽子,这笔账记你头上。”
“记着吧。”李破走进院子,从锅里捞了块鸡肉塞嘴里,烫得直咧嘴,“陈老,您那位‘老朋友’到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