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瞎子抬头,独眼在炊烟里眯成一条缝:“到了,在厢房等着呢。
不过狼崽子,你真要见他?
那老东西比贺兰鹰还滑溜,小心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不见也得见。”李破抹了抹嘴,“贺兰鹰三万大军压境,萧景琰十万人在江南虎视眈眈,朝廷那帮文官巴不得我死在外头——这时候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厢房门推开时,李破愣了一下。
他以为“卖酒人”该是个精瘦狡黠的中年商人,可坐在屋里的是个胖得像尊弥勒佛的老头,约莫六十来岁,满脸堆笑,手里攥着串油光发亮的檀木佛珠。
穿着身半旧不新的绸缎袍子,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鞋帮磨得起了毛边。
“草民钱满仓,见过李将军。”胖老头起身拱手,动作利落得不似他这个体型该有的,“早听闻将军威名,今日得见,果然英雄少年。”
“钱老板客气。”李破在对面坐下,石牙按刀站在他身后,“陈老说,您有办法解居庸关之围?”
“解围不敢说,”钱满仓笑眯眯地给李破倒了杯茶,“但帮将军拖上十天半个月,还是能做到的。”
“哦?
怎么拖?”
“贺兰鹰的三万大军,吃的可不是北漠的粮。”钱满仓从怀中掏出一张单子,推过来,“这是过去三个月,从江南经漕运转运到北漠的粮食清单——大米五万石,面粉三万石,腌肉两万斤,还有盐、茶、药材若干。
供货的,是江南三大商号;经手的,是萧景琰;收货的,是贺兰鹰。”
李破盯着清单,瞳孔微缩。
江南商号给北漠供粮?
萧景琰牵线?
那贺兰鹰和萧景琰早就勾搭上了?
“钱老板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草民就是那三大商号之一,‘满仓记’的东家。”钱满仓依旧笑眯眯,“萧景琰许我事成之后,江南盐铁专卖权。
贺兰鹰许我北漠皮货、药材独家经营。
两边下注,稳赚不赔——这本是桩好买卖。”
“那钱老板为何要告诉我?”
“因为三天前,萧景琰派人来抄了我的家。”钱满仓笑容不变,可眼中闪过寒光,“说我‘通敌叛国’,要满门抄斩。
幸好老夫早有准备,让家小从密道走了,自己来投奔将军——毕竟比起那两位,将军至少……不杀合作伙伴。”
李破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钱老板想要什么?”
“三条。”钱满仓竖起三根胖手指,“第一,将军保我全家性命。
第二,事成之后,江南漕运三成份额归‘满仓记’。
第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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