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灯是子时三刻熄灭的。
最后一缕青烟从烛台上飘起时,高福安跪在龙榻前,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老泪顺着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往下淌。
他没有哭出声——伺候皇帝四十七年,早就学会把悲伤咽进肚子里。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听到动静赶来的萧明华和太医们。
“父皇……”萧明华推开殿门,看见榻上那个安详闭目的老人,腿一软,跪倒在地。
江鹤年颤抖着手去探脉,三息之后,扑通跪倒:“陛下……龙驭宾天了。”
殿内瞬间跪倒一片。
萧明华没哭。
她只是缓缓起身,走到榻前,伸手为父皇合上那双尚未完全闭拢的眼睛。
手指触到皮肤,冰凉。
她想起三个时辰前,父皇还握着她的手交代后事,想起那句“朕来找你赔罪了”,想起那块刻着“平安”的玉佩还揣在她怀里。
“高公公,”她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陛下驾崩的消息,暂不外传。
传本宫监国令:封锁九门,禁宫戒严,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府邸不得随意出入。
擅传消息者,斩。”
“是。”高福安磕头。
“江太医,”萧明华看向跪在地上的老太医,“陛下是‘病重昏迷’,不是驾崩。
这话,太医院上下都必须记住。”
江鹤年浑身一颤:“殿下,这、这欺君之罪……”
“本宫就是君。”萧明华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或者说,你现在就可以去陪陛下。”
江鹤年脸色煞白,重重点头。
萧明华又看向殿外:“冯破虏将军呢?”
“在宫门外候着。”一个女卫回道。
“让他进来。”
半柱香后,冯破虏一身甲胄走进养心殿,看见榻上的皇帝,眼圈瞬间红了,单膝跪地:“陛下……”
“冯将军,”萧明华扶起他,“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陛下驾崩的消息瞒不了多久,最多三天,京城内外都会知道。
本宫要你在三天内做三件事。”
“殿下吩咐!”
“第一,京营十八万兵马,你必须完全掌控。
凡有异动者,无论官职,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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