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第三摞第二份,李继迁的谢罪表,拿去看。”
赵惟吉走过去取了表章展开。
字迹工整恭谨,通篇谦卑之辞,一口一个外臣惶恐、不敢有负天恩。
他看着看着,嘴角抽了一下。
“好一个定难军留后。”他把表章翻到末尾,“字里行间恭顺得跟孙子似的,背地里侵地掠寨没停过一天。”
赵德昭端着茶盏没说话,等他自己往下看。
“他还请朝廷授他正式官职,重开青白盐互市。”赵德昭喝了口茶才接话,“朕还没拿定主意。”
赵惟吉放下表章正色道,“他越是卑躬屈膝,心里盘算越多。
如今新附诸部人心不齐,辽人的册封援军又没落地,他是怕朝廷发兵直捣地斤泽,特意拿谢罪表来缓兵。
求官职是为了名正言顺统御诸部,求互市是为了补钱粮缺口,求归还部族更是为了扩充兵源。”
他顿了一下。
“表面恭顺,骨子里全是算计。”
“嗯,你说的都没错。”赵德昭放下茶盏。
“越是这般能忍的人,日后反噬起来越狠。”赵惟吉沉声道,“父皇,此人绝不可信。
今日他能低头求招安,明日羽翼丰满了第一个反的就是大宋。”
赵德昭点了点头,接着说:“话是这么说,可眼下河北边备要紧,辽人才是心腹大患。
数十万铁骑盘踞幽州,随时可能南下。
若此刻大举西征,西北战线一拖数年,国库百姓都承受不起。”
说着抬手指向御案右侧。
“第二摞最上面那份,枢密院拟的招抚条陈,你看看。”
赵惟吉回身取过册子展开,逐条读了下去。
定难军岁贡:战马二百匹,种马五十匹,青白盐一千石,羖羊皮二千张,药材百斤,永为定制。
归还历年劫掠的边民与财货,此后不得越界劫掠蕃汉村寨。
遣长子入京城侍卫,实则为质。
开放保安军榷场,互市需受朝廷监管,兵器铁料严禁出境。
划定边界,各守其境,党项部族不得越界耕牧。
读到“岁以为常”四字,赵惟吉抬起头来。
“这几条加在一起,等于先给他套上嚼子再拴上缰绳。”他手指点了点“质子”二字,“他要是老实就在笼子里养着,他要是炸了朝廷正好有理由动刀。”
再往下看,还有节日与帝后生辰的额外进贡,数量虽不多,却把藩属名分钉得死死的。
“光这些还不够。”赵德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背,“他想借着朝廷的名号收服诸部,咱们也能借着互市册封的由头往横山蕃部里掺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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