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借了,就记住三条。
他一字一顿,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一,火凤的人,只许在密境外动,密境的门,一寸都不许他们沾;二,所有来往,不留字据,不留活口证——事败,死无对证;三——
他看向红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一次露出近乎哀求的东西。
三,夺矿可以,掀市可以,但是记住——别把那位处长,往绝路上逼。
狗急了跳墙,人急了……
他想起那张拍在红琊胸口的账单,想起那三百个全须全尾放回来的兵,声音低了下去,那位主儿,不是善茬。
红琊垂着眼,应了。
应得很乖顺。
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密谋就这么定了案。
月内,择机动手:火凤十二暗手乔装混编,与少壮派五百精锐合兵,夜夺北坡矿脉;另遣一路三百人,火烧边市,双管齐下——矿是钱袋子,市是脸面,一夜剁了这两样,那位处长立了几个月的规矩,就得塌半边天。
军械、情报、边市布防图,由朱掌柜那条线,随商队的皮货,一车一车夹带进来。
消息在少壮派里传开,密境里憋屈了一年的人气,肉眼可见地燥起来。
军营里磨刀的、擦甲的、摔开打熬力气的,夜里都能听见动静。
有老卒蹲在墙根看着这些嗷嗷叫的年轻人,吧嗒着烟袋,半晌,跟同伴嘀咕一句:
像啥?
像倾国开战前那会儿。
老卒吐出一口烟,也是这么嗷嗷的。
同伴没接话。
两个人蹲在墙根,谁都没再吭声。
密境深处,禁地。
闭关的石门外,暗红色的血气顺着石门缝隙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在门外凝成一层薄薄的血痂,过一阵裂开,又凝一层。
守门的两个老仆跪在远处,头都不敢抬。
血誓的反噬,一天比一天凶。
石门里那位老祖,以一己之身镇压着整个红白残部的血誓——这面盾要是塌了,密境里所有人,都得跟着偿。
石门里,没有声息。
只有血气,一呼,一吸。
同一夜,边境处,正堂。
灯还亮着。
纸人把影哨新递的一册报文念给陈浩云听:五影、七影换着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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