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三更,废烽燧,朱袍客一名,与密境来人密会小半个时辰。”
“来人修为看不透,匿形的法子极高明,五影不敢贴太近,只远远记了个轮廓。
另:后日起,朱掌柜的商队开始频繁走西口,货单上是皮货,过秤的时候,有十七口箱子,分量不对。
陈浩云靠在椅背上,听到这儿,笑了。
鱼咬钩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新绘的边境舆图前,手指头在北坡矿脉上点了点,又在边市上点了点。
借刀,借势,借兵。
他慢悠悠地把火凤家的三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行啊。
刀借来了,总得找个地方试刃。
主子,怎么布置?
纸人提起笔。
布置什么?
陈浩云转过身,一脸的老实巴交,人家要夺矿,咱们就守矿;人家要烧市,咱们就护市。
按章程来。
他伸出手指头,在舆图上慢悠悠画圈:北坡剖面,明面上的夜岗,松一松——哨还是那些哨,火把还是那些火把,就是让巡队的间隔,不小心长出那么一炷香。”
“白玉人偶,白天照旧列队走过场,夜里收进矿道,贴着镇矿禁的边儿候着。
边市那边,火舞儿的新兵营拉一半过去,换防操练。
市禁的豁免牌,给巡队再发二十面。
九影——他顿了顿,照旧。
它们不用动,它们本来就在。
纸人唰唰记完,越看越觉得这章程眼熟:明面上处处是缝,缝里全是牙。
钓鱼嘛。
陈浩云笑眯眯地总结,钩子上的饵,总得露个尖儿。
饵露了,鱼才肯下死口。
下了死口——他搓了搓手,一脸庄稼汉丰收前的朴实,才好连鱼带线,一锅烩。
出事那天,边市刚开早市。
一支从南面来的药材商队,三十几辆车,刚过缓冲地中段,出的事。
这支商队在缓冲区跑了十几年,护卫班子是按老行商的讲究配的:头目是绿级,手底下二十个护卫清一色黑煞,车头车尾各供着一面驱兽的铜锣——缓冲区走商,防的是超凡野兽,这配置,十几年没出过大纰漏。
可这一回来的不是野兽。
红雾是从路边的乱石滩里漫出来的,贴着地皮,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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