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的血祭大阵日夜烧着,把最后一点库底往里填,阵眼里的红光,倒是一天比一天妖艳。
红琊捏着玉符,在祖地外围转了七天。
第八天夜里,他五指收拢。
咔嚓。
玉符碎裂的脆响在石室里荡开,一蓬朱红色的火苗从碎片里蹿起来,不烧手,不烫人,在半空凝成一只巴掌大的火凤虚影,羽翼舒展,绕着石室飞了三圈。
火光映着四壁,石室里亮如白昼,可石室外头,守夜的亲兵什么都没看见——那光,认人。
红琊仰着头,跟那只火凤对视。
火凤虚影口吐人言,是个带笑的声音:红琊头领,想通了?
想通了。
红琊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火凤虚影的羽翼轻轻一振,碎成漫天火星,火星落地之前,声音还飘在石室里,今夜三更,老地方,有人等你。
火星落尽,石室重归黑暗。
红琊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忽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不是后悔,是提气。
三更,封锁线西段,一处塌了半边的废烽燧。
红琊到的时候,那人已经在了。
朱色的袍子罩着全身,连头脸都遮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袖口一圈金线羽纹,在夜里隐隐透着火星子的明灭。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在废烽燧的断墙上,像在自己家院子里赏月。
红琊的瞳孔缩了缩。
隔着一条封锁线,对面就是人家的三十七处岗哨、十二座烽燧、明暗双哨。
这位就这么站在断墙上,大摇大摆——要么是对自己的藏匿之术有绝对的自信,要么是根本没把对面的哨戒放在眼里。
他暗中提了一口气,赤血秘法在掌心凝了凝,想探一探对方的深浅。
气息刚探出去半丈,就像泥牛入海,连个响儿都没有。
反倒是他自己的掌心,莫名一烫,那缕血气竟自己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着老远,轻轻一吹,吹熄了。
红琊后背沁出一层冷汗,面上却不动声色,把右手背到身后。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这位的身手,深不见底。
红琊头领。
朱袍人开口,声音带笑,正是玉符里那个声音,深夜相邀,唐突了。
少废话。
红琊盯着他,你们能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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