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这礼。
陈浩云把礼单拍在案上,货卖了,探子撒了,使者见了,厚礼送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打听一个人。
他靠回椅背,眯起眼。
断矿那笔账,红白记着,火凤家也记着。
他慢悠悠道,惦记上咯。
纸人小心问:那……要不要防着点?
防什么?
人家又没断咱们的矿。
陈浩云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九影那边,今日可有别的动静?
纸人一怔,翻开另一册报文:正要说——五影昨夜报,火凤商队里有一路伙计,没进城,绕道去了哨墙西段,跟密境里出来的人,隔着封锁线,见了一面。
正堂里静了一瞬。
陈浩云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火凤家的探子,跟红白的丧家之犬,接上头了。
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笑了,只是这笑跟方才送客的笑,不大一样。
有意思。
盯死这条线。
他站起身,走到墙前,把那把旧镐头摘下来,随手掂了掂,鱼没咬钩之前,别惊着它。
同一个夜里,密境深处,一间僻静的石室里。
红琊独自坐着,掌心摊着一枚东西——一片朱红色的羽形玉符,摸上去温热,像攥着一小块不肯熄灭的炭。
白天隔封锁线递话的人只带了一句口信:东西先收着,想通了,捏碎它,自有人来。
石室里没点灯,他就那么坐着,看了那枚玉符很久很久。
长老会认了人家立的规矩,认了缴费借道的命。
可他不认。
红白要是只剩当一块挨打不还手的磨刀石这一条路,那他宁可把这块石头,砸出火星子来。
他五指缓缓收拢,把玉符攥进掌心。
还没捏碎。
但也没放下。
石室里,那枚朱红羽形玉符,在红琊掌心躺了七天。
七天里,密境的日子照旧往下出溜。
粮册又薄了一截,伙房的稀粥从插筷不倒,稀到能照见人影;哨墙上这个月跑了十一个兵,抓回来三个,当众鞭了,可鞭子抽完,负责行刑的那个队正自己叹了口气——打跑了的念头,鞭子抽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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