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知道,这笔债滚到如今,是个什么数吗?
炽长老伸出一根手指。
本金翻了一倍半。
再滚五年,翻三倍;滚十年,翻八倍。
本家去年的进项,三成填了这笔息——再这么滚下去,本家早晚有一天,是给巡察使你打工的。
炉子的事,好说。
陈浩云给炽长老斟茶,长老想怎么谈?
两条路。
炽长老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还炉。
老朽这次来,带了本家三成的家底——现晶、矿脉、药山,折算成晶骨,把本金和这些年的息,一口气结清,炉子赎回去。
从此账销两讫。
第二条,债转股。
他顿了顿,焚天炉的债,连本带息,折算成边市的股。
本家不要炉子抵的债了,改做边市的股东——往后边市挣的,有本家一份;边市的道,本家替你看着。
债,就这么化进买卖里。
陈浩云端着茶,没急着答。
两条路,都是凤离家中议了又议才拿出来的。
还炉,是割肉——三成家底,一刀下去,本家十年缓不过气;债转股,是认命——债还不清,干脆把自己绑上边市的船,往后挣了钱再慢慢填。
他放下茶盏,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长老,老祖近来,身子可好?
炽长老的白眉抖了一下。
劳巡察挂心。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老祖的寿数,还有两年半。
两年半。
堂屋里静了静。
凤离在旁边垂着眼,羽扇都不摇了。
老祖是凤离家的天。
天还有两年半,天底下的人都得替天打算身后事。
焚天炉是镇族之宝,老祖还在,炉子在外头押着,是本家的疤。
老祖一走,炉子还在外头押着,那就是本家的命门——新主继位,头一件事就得赎炉,到时候利息滚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所以凤离家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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