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副厅主适时地咳嗽了一声,出班,朝主位一礼,厅主,明远长老也是风闻奏事,一片公心。
既然事涉误会,不如……
误会?
龙厅长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没有发火,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风闻奏事,是长老院的权。
可风闻奏事,奏到白玉楼上来,就得有凭有据。
拿三桩备案在册的旧事,罗织三宗要命的罪名——明远,你们长老院的本章,何时写得这般潦草了?
明远长老扑通跪下:属下……失察。
失察。
龙厅长点点头,既知失察,回去把眼睛洗亮些。
弹劾本章驳回,弹劾诸人,各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一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上百官,声音依旧温和,温和得让所有人后颈发凉:往后,谁再拿备案过的事做文章,就别怪本座,也拿备案过的旧账做文章。
百官齐刷刷低头:谨遵厅谕。
散场的人流里,右副厅主扶着明远长老的胳膊,一路低声宽慰,做足了体恤长辈的姿态。
路过陈浩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拱了拱手,笑意温厚:巡察使好口才。
本座今日,受教了。
副厅主谬赞。
陈浩云还礼,笑得同样温厚,属下也是被逼出来的。
被逼出来的好啊。
右副厅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人这一辈子,多半的本事,都是被逼出来的。
两人错身而过,各怀鬼胎,笑容都一样真诚。
厅议散场,陈浩云走出白玉楼,长长吐出一口气。
台阶下,凤离摇着羽扇迎上来,一脸的幸灾乐祸:如何?
我就说,弹劾变笑话了吧?
是笑话。
陈浩云点点头,眉头却没松开,可正因为是笑话,才不对劲。
凤离的羽扇停了:怎么说?
右副厅主不蠢。
陈浩云望着阶下川流的官员,慢慢地说,他不蠢,就不会拿三桩备案过的旧事,来打一场必输的厅议。
他明知道这三宗罪咬不死我,为什么还要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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